電影「謊言迷宮」(Im Labyrinth des Schweigens)(2014)、「大審判家」(The People vs. Fritz Bauer)(2015)及法國律師寫的調查報告「納粹的孩子」(Enfants de Nazis)(2016),談的都是納粹德國的戰爭罪行,以及德國戰後的轉型正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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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Jewish Museum Berlin (2026/07/25) |
1945至1946年的紐倫堡大審,是美國為首的戰勝國,對德國納粹領導階層進行司法審判。然而對於德國而言,真正的轉型正義是啟動於1950年代後期,由法蘭克福法院開展的司法審判行動。這個行動的關鍵人物是總檢察長Fritz Bauer,也是電影「大審判家」的主軸。
包爾出生於德國司徒加特的猶太商人家庭,年輕時便參與左翼政黨社會民主黨,積極捍衛威瑪共和的議會民主。他在1930年取得法學博士,之後被任命為法官。1933年納粹取得政權,Bauer被剝奪法官職位,並曾被囚禁於集中營。1936年他逃往丹麥,之後前往瑞典,直到戰爭結束之後才返回德國,躲過被屠殺的厄運。
1956年,他被指派擔任法蘭克福總檢察長,開始對前納粹分子展開起訴行動。由於不信任當時保守封閉的德國司法體系,他曾暗地與以色列情報單位Mossad合作,使躲藏在阿根廷的納粹軍官Adolf Eichmann在1961年被以色列逮捕。
在1963年的法蘭克福審判中,法院依據德國國內法,對戰爭時期執行上級命令的中低階層行政人員判處刑責。法院判決認為,執行上級命令的人員,不能辯稱自己只是奉命行事;法院認為,即使只是基層警衛也有自由意志,因此必須為自己配合執行上級命令而犯下的罪行負起共犯責任。德國的轉型正義不只對最高決策者究責,更對國家機器中的每個共犯究責。
1950-60年代的西德,經濟快速復甦,但政治氛圍仍然保守,司法界有不少人同情納粹。包爾身為猶太人、左翼人士,對抗的是龐大的社會壓力,甚至曾收到暴力與死亡威脅。他在1968年7月猝死於自家浴缸,法醫鑑定為急性心臟衰竭,享年 64 歲。當時他正在籌備Aktion T4起訴案,該案指的是納粹在1939-1945年間對身心障礙人士進行「安樂死」行動,推估造成27-30萬人被殺害,且醫師在此過程扮演重要角色。這個起訴案因為包爾突然過世而中止,之後也無後續行動。
「謊言迷宮」延續此主題,但重點轉至包爾總長帶領的幾位年輕檢察官。電影中有一段談及納粹醫師Mengele在集中營進行的人體實驗,有幾幕隱喻性的鏡頭,對照失去雙胞胎女兒的父親悲痛神情,很令人震撼。
「納粹的孩子」一書,描述八位納粹軍官的孩子們在戰爭時期的生活,以及戰後如何看待其父親及上一輩的行為。這八位納粹軍官是1945年紐倫堡大審的頭號戰犯:Heinrich Himmler, Göring, Hess, Frank, Bormann,
Höss, Speer, Mengele。身為納粹軍官的子女,他們是特權階級的子女。本書作者是律師,原文以法文寫成,出版於2016年,中文版也出版於2016年。出版社對於這位有著東歐姓氏的作者Tania
Crasnianski描述不多,只介紹她曾是巴黎律師。本書主題與題材很吸引人,但內容有點平淡。
德國的轉型正義一路走來並非平順。對抗重重阻力,是從極少數人的堅持開始,至今也必須繼續對抗潛在的反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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